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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發展所需的媒體改革
圖/黃世麒

輔大黑水溝社抗議校方調漲學費的決策過程,對照教育部不准輔大調漲的原因,有主流媒體的記者解釋為「會吵的小孩有糖吃」。

社會發展所需的媒體改革

得知輔大不在學費調漲之列時,帶著些許興奮的心情,上網檢索相關新聞報導。不看則已,這下興奮之情立即轉為憤怒之火。中廣在一篇名為〈東吳(案:應為東海)、輔大學費未獲漲 與學生團體溝通不足〉的報導中稱,「日前這兩校的學生團體(東海、輔大)日前發動抗議,讓人不禁懷疑是否『會吵的孩子有糖吃』,……。」

反省「理解」

「會吵的孩子有糖吃」這句話,其實帶有兩種意思。其一,東海和輔大的學生是小孩子,而所謂的小孩子,在他們的解釋中往往是不理性、難以溝通等;其二,抗議是一種吵鬧的行為,在與上述小孩子相連結的話,甚至可以說是一種幼稚的舉動。

這絕對是歪曲事實的謬論。事實上,黑水溝社曾在5月2日發表〈停止學費調漲 落實教育公共化〉的聲明,當中就理念面、問題面與訴求面,就教於輔大大學,未知中廣撰寫這份新聞的記者看了嗎?隔天,本社再次發表〈黑水溝社「學費調漲說明會」會後聲明〉,當中對於輔大調漲學費的理由,作了數點的反駁,未知中廣撰寫這份新聞的記者看了嗎?5月10日,配合校內的抗議行動,本社發出〈輔大黑水溝社「反調漲、爭民主」新聞稿〉,當中詳盡地提出本社反對輔大調漲學費的論述,未知中廣撰寫這份新聞的記者看了嗎?除此之外,尚有校內宣傳文宣數份。算了吧,這位記者應該是沒看過,奉勸一句,「快看吧」!

所以,「會吵的孩子有糖吃」的問題在於,其一,我們有一套論述,支持著反調漲的行動,因此並非不理性或難以溝通;其二,抗議本是憲法所保障的言論與集會自由,與吵鬧、幼稚等毫無牽扯。我寧願自我解釋這位記者是基於「無知」,而不是「無恥」,以至於使用如此嚴重悖於事實的報導文字,栽贓我們。

我在想,在媒體人的養成過程中,究竟有沒有對於「如何認知」,也就是屬於知識論的範疇,作出最基本與深刻的反省?據聞,前陣子樂生的抗議行動中,某記者當場質疑學生「師長知不知道你們要砸雞蛋?」、「等你們回去看到新聞播出來,看誰比較難看」等荒謬絕倫的話。兩件事情對照下來,其實可以很容易地發現:許多記者個人欠缺對社會運動的基本認知,加以戒嚴的歷史性因素,與現今的社會性因素,建構了他心中的「事實」。只是這樣的「事實」,絕大部分是人格扭曲、強勢者、資本財團下的錯誤理解。因此,一篇篇嘲諷、揶揄社運的報導,潑天也似。

「平衡報導」?

輔大校內的反學費調漲運動,自然也吸引了學生實習媒體的報導。其中,校內某實習媒體,向有校方政令宣達所之譏,對於黑水溝社素來不甚友善。在反學費調漲運動積極展開時,我曾經詢問該媒體的記者,能不能對黑水溝社作一篇專訪,好讓我們把訴求講清楚。他的回答是,新聞要求「平衡報導」,如果只有問黑水溝社的意見,有失偏頗。他又說,他們主編也覺得不妥,以故專訪未能實現。

先不討論「平衡報導」這種莫名其妙的東西了,我只以「平衡報導」的標準檢驗。在那之後,我在該媒體上,看到同一位記者訪問會計室,對於黑水溝社質疑學費調漲的報導。奇怪,「平衡報導」呢?怎麼沒有也來訪問黑水溝社,如何駁斥會計室的謊言?很明顯的,這位實習記者的「平衡感」出了問題,和輔大同一個鼻孔出氣。講白了,這種「平衡報導」是有問題的。在不對等的校園權力結構中,如果還死抱著所謂「平衡報導」不放,兩者用一樣的大小版面、採訪時間等,其實是順應著校內的不平等關係,絕不會是平衡報導,反而是偏頗報導。

後來,這位實習記者,採用校方與學生「各說各話」的標題(當然,或許新聞標題不是他下的),寫了一篇對輔大學費爭議的報導。這當然也是基於「客觀」、「中立」的原則,避免立場過於傾向任何一方的結果。問題是,黑水溝社連續發表聲明質疑輔大調漲學費的合理性,有憑有據,論述推演也極為充分;反觀輔大除了馬腳越露越多以外,只剩一張死皮賴臉。這種狀況之下,若還將雙方的論述、證據放在「各說各話」的相同地位,根本一點也不客觀、中立,甚至是依憑自己卑劣的主觀意志,任意地曲解事實。

去年,旁聽系上老師的「史學導論」的課程中,老師曾提及,之前有位新聞系的學生選了這們課程。於是,老師便詢問他,新聞要求報導事實,那什麼是事實?老師看他楞在座位上,又問他說,難道新聞要求報導事實,系上卻沒教你們什麼是事實嗎?那位學生說沒有。

如果實習媒體是這樣在實習,如果學生缺少對認知、事實、客觀、中立的反省,也無怪於媒體亂象叢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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