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廖雲章專題報導】台灣進入WTO之後，全球化效應顯現在日常生活中，從食物開始，安全風險也跟著全球化。「在台灣要做到純有機是不可能的，光是東北季風一吹，什麼都吹來了！」在宜蘭種植有機米的賴青松感嘆：「我們只想要農夫家晚餐桌上的那一碗飯！」

賴青松的感嘆說出了許多追求有機生活的現代人最難企求的安全感—一碗安全的米飯。今年4月，賴青松正式投身有機農業，當起農夫（又稱田間管理員）之後才親身體驗「誰知盤中飧、粒粒皆辛苦」的滋味。

耕田才知農夫苦

台灣農業有多艱難？很難透過政府的數據顯示，但是民眾不難從市場的價格一窺端倪。「柳丁一斤1塊錢、白米一斤9塊錢，這樣的價格，讓農民如何有尊嚴地對待土地？」賴青松在宜蘭三星鄉的5甲3分地實施有機耕作，但是周圍的其他農田還是採傳統方式耕作，他坦言自己回鄉耕作的最大壓力，其實是來自於這些「同儕壓力」。

好不容易說服地主出租農地，賴青松卻發現地主很在意他對待土地的方式。從他如何施肥、插秧，乃至於收割之後的休耕期，地主都有意見。「其實他們很擔心我們這種外行人把他們的田種壞，一旦破壞土質，雜草入侵，以後他們很難處理。」於是，賴青松除了要和田間的雜草、福壽螺、水鳥對抗，還要不斷和地主溝通，取得信任。

雜草變身綠肥

「我們的田很容易認，一眼就看得出來。」賴青松指著田間小徑兩旁的水田解釋：「別人家的田一眼望去乾乾淨淨，我們的田則是長著雜草，看起來不太漂亮。」長著雜草的水田，在準備施肥的時候，一翻身就成了綠肥，加上大量的有機肥，賴青松驕傲地說，一開始秧苗雖然有點灰頭土臉，還要補插秧（因為被水鳥吃掉），但是等到秧苗逐漸長大，差異更明顯，不只長得好，「臉色」也漂亮許多。

這一期的稻米已經採收完畢，下一期的稻作將從一月開始準備施肥，12月19日賴青松要在台北召開「穀東大會」，以田間管理員的身分向共同支持有機耕作的穀東們報告今年度的計畫。

尊重土地自然律

做為一個穀東，從消費市場的買米人成為生產的種米人，透過委託種植，出資持股成為「集體農場」的主人，自產自銷。穀東可依照持股按比例得到收成，也必須支付農場的土地成本，從地租、押金、基礎肥料、插秧、除草、追肥、收割、倉貯到管理，還有田間管理員的薪水。其中，最關鍵的是「看天吃飯」的哲學觀。

「做一個農民，就得承擔風險，靠老天爺賞飯吃，這是做農夫的基本認識。」賴青松不諱言穀東必須承受歉收、天災的影響。「我們沒有人定勝天的驕傲，在土地裡，我們學到順天適地，與自然共存。」他舉例，小時候在鄉下，小孩子都知道，被小鳥啃過的水果最甜，那些完好如初的果實反而沒什麼味道。

「真是只有天曉得，再怎麼厲害的科學家也無法解釋為什麼台灣到了12月還會有颱風？」賴青松指著收成後休耕期改種蔬菜的田，因為前陣子的南瑪督颱風而淹水，一棵棵菜葉在水中奄奄一息，「本來打算種來給穀東們採收的，不過計畫泡湯了。」他不改順天適地的坦然，微笑補充：「那就留起來當綠肥囉！」

尊重土地是有機生活的一種方式，賴青松歡迎認同理念的「穀東」加入集體農場的實踐，透過每一個人微薄的力量，聚沙成塔凝聚更多支持，讓長期受到化學農藥污染的土地，逐漸恢復自然的樣貌，還給土地應有的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