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喚醒政大精神 學生為堡壘變裝1
圖文/黃世麒

政大學生「上山打游擊」又出動了!20日凌晨時分,學生們以碎花布包裹百年樓前的「精神堡壘」紀念碑


喚醒政大精神 學生為堡壘變裝2
圖文/黃世麒

表演者在布內舞動身軀,透過光線的照射,希望將冰冷的歷史記憶以俗民方式重新定義,再現被遺忘的精神。

喚醒政大精神 學生為堡壘變裝

【記者唐澄暐台北報導】微微的細雨停在路燈照映的橙黃山路上,幾個政大學生趁著夜色,帶著照明器材、竹竿、一個大黑塑膠袋緩緩前進,到半山腰上、百年樓前的「精神堡壘」;他們想尋找的,是隱藏在堡壘裡,曾在半個多世紀前「上山打游擊」的精神。

精神堡壘,像是一塊大理石奮力舉起兩臂的方形物體,立在百年樓廣場的中央,看起來格外高聳。就像大部份的校園景觀一樣,政大學生除了經過和看見,平常很少再多做什麼。但刺在大理石背後的金字,卻透露一段政大很少關心的學生故事。

解放精神堡壘

這段歷史在網路上不難查到:民國37年,徐蚌會戰國軍失利,當時政大的師生以旅行為名義,跟著政府把政大遷到重慶。年底,共軍攻下重慶,300多位政大學生決定前往成都,編入軍校部隊,最後不敵共軍的龐大包圍,有人遁隱,有人上山繼續打游擊,到了39年,只剩下70多位學生抵達香港,並轉往台灣。民國71年,這些「川西作戰校友」為犧牲的同學籌建紀念碑,獲得當時的校長歐陽勛支持,並於72年完成「政大精神堡壘」。

「上山打游擊」的隊伍逐漸散落在漫長的馬路上,成員之一的何同學邊走邊喘地講著他們不太好說明的概念。「我們也沒辦法說,我們知道他們當初的想法和原因。」她表示,畢竟在不同的時空之下解釋未必正確,但「上山打游擊」感受到「精神堡壘」有某種與他們共通的政大精神。然而,現在的「精神堡壘」明顯只是一個石柱,學生經過但從不了解,因為只剩下大理石和文字的記錄,讓學生無法親近這段上山打游擊的歷史。「我們要把裡面的精神放出來。」何同學說。

上山繼續游擊

隊伍陸續抵達精神堡壘前,數一數,將近有30個人。有不少是來自傳播學院的同學,也有一兩個民族系的生面孔,甚至還看到已該畢業的老面孔,在一旁抽著菸。「事前就預期有這麼多人。」「上山打游擊」的張同學說。他表示,「上山打游擊」目前是只有4男1女,但這次行動的人力靠著「一個拉一個」,認識的人各自找同學;除了一小部份的人由何同學帶領特殊工作外,大部份人和張同學一起,開始改變精神堡壘的外觀。

大塑膠袋裡,同學們拿出一整面拼布,紅色、白色,還參入一部份閃亮的金蔥薄紗。「之前討論要用什麼順序拼起來,有拼給我看,然後我就把它車起來。」幫忙車布的廣告系同學說。一個同學抓起一頭綁著重物,一頭綁著拼布的繩子,開始用力拋轉。越轉越快、越拉越長,咻一聲他把重物甩出去,越過精神堡壘畫出一條弧線。「沒丟到最上頭。」有人說。「那還是搬梯子拉上去吧。」有人說。「那我不是白丟了嗎?」同學苦笑。

「打游擊難免會失敗,那時候就要趕快改變,趕快打、趕快閃。」何同學說。「上山打游擊」這次的目標,不是像上次的塗鴉一樣,要永久改變校園的景觀,而是比較柔和地,用「包裹」和「突破」精神堡壘的方式,讓堡壘裡的意義和精神重新回到每個人的生活中。但在「包裹」的時候,困難就陸續浮現;「上山打游擊」完全錯估了精神堡壘的偌大,兩隻手臂高高撐起4、5公尺,拼布從上面蓋起,下面還露出一大截。許多人仰望著堡壘,忍不住喃喃道:「精神堡壘看起來,好像從來沒這麼高。」

凌晨兩點,雨勢忽大忽小,爬上大理石塊的同學,在溼滑的平面上再架梯子,在手臂的頂端拉扯的拼布,現在看來只能蓋住半面的堡壘了,但對於何同學和她的小組來說已經可以了。堡壘披上溫和可親的外衣後,她們將在手臂和石塊的夾層間,用身體來表現堡壘內部的解放。

肉身展演象徵

同學從每個方向撐住拼布。有些人去找電源,接上大燈,強光映著雨水,照進堡壘兩臂間,透在緊繃的拼布上,在另一面形成一片花斑斑的皮影戲。折騰了一兩小時,總算可以開始了。打游擊的人們變成了觀眾,幾個人從各角度拿著數位錄影機等著。

燈光暗下。何同學的聲音從堡壘的後面傳來:「三、二、一!」拼布亮了起來,三個身影開始游移著,摸索著雙臂構成的空間。「一點二!」她們的手臂掠過拼布,那透著光的花紋抖動起來。「一點五!」她們跳動,衝撞著空間,「一點八!」她們動作越來越急切,越來越快,「二點三!」她們的動作已經在拼布後飛成一片,「二點九!」她們抓扯著拼布,忽然動作一靜,一道空間從花紋細縫綻開,一個身影出現在缺口間,一滴汗水從她緊繃靜止的手臂上滴下來。

燈光暗下。一陣掌聲從周圍響起,甚至來自剛路過的人。教育系的兩個同學正要從山下走回山上宿舍,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停下來。其中一個之前連校內有塗鴉都不知道,但在看完這一齣表演後,兩人都直呼:「太酷了!真的!」,另一個看過塗鴉的,雖然一開始還不知道塗鴉的人就是眼前這群「上山打游擊」,但也忍不住稱讚「之前看過就覺得很酷。」

「一開始只有用假想的,白天沒辦法排演。原本以為很好包的,但我預想得太美好了。」辛苦佈置的張同學說。「整個效果看起來還不錯」,何同學說,「我要求的是一種困在空間裡的感覺,她們意識到空間,然後想要爆出去,就是要抓住這感覺。」雖然因為拼布太小,沒辦法讓所有演員在割開拼布後,全部一口氣衝出堡壘,但至少「有象徵到」。

整個過程都被數位錄影機錄下,未來將製成VCD或上網,將這一場賦予精神堡壘新意義的行動劇陸續傳開。但堡壘的外觀,只短短維持了一個夜晚,第二天就已被校方拆下了。面對外界的反應,「因為後來已經變成了一種很道德的爭論,卻已經沒有人在意噴漆想表達的內容了。所以我們這次想換一種比較柔和的表達方式。」張同學說。「我們做的事還是一樣」,何同學說,「我們會把想表達的全做出來,但我們會注意如何讓阻力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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